11 月 5 日在英国是篝火之夜：人们烧掉盖伊·福克斯的纸人，纪念四百多年前一场没有点燃的火药阴谋。同一天，荷兰舰队在英格兰西南岸登陆，一位国王因此失去王冠；紫禁城里，末代皇帝被要求当天搬走；维也纳的歌剧院在废墟上重新亮灯；而在戈壁滩上，一枚中国导弹刚刚点火升空。把这一天摊开看，它几乎是一部压缩的政权更替史，也是一串安静的「第一次」。
一、近代以前
1556 年 · 帕尼帕特，少年皇帝的第二次开场
1556 年 11 月 5 日，莫卧儿军队在第二次帕尼帕特战役中击败赫穆的军队，重新夺回德里与阿格拉。赫穆本是苏尔王朝的将领，趁莫卧儿内乱占据这两座城，建立了一个短命的政权；战斗中他眼部中箭、昏迷被俘，随后被处死。对十四岁的阿克巴而言，帝国从这一天才算真正开始。
1605 年 · 议会地窖里的三十六桶火药
1605 年 11 月 5 日凌晨，盖伊·福克斯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地窖里被捕，身边是成桶的火药。一群天主教徒原计划在国王詹姆斯一世出席议会开幕式时炸毁整座建筑，把王室、贵族和下院议员一起埋进瓦砾。计划败露后，福克斯在酷刑下招供，同谋者或死于拒捕、或次年受审处死。英国从此把这一天定为篝火之夜，烧纸人、放烟花，一烧就是四百年。
1688 年 · 一支舰队，一顶王冠
1688 年 11 月 5 日，威廉三世率领荷兰舰队在英格兰西南部的托贝登陆。他应一群英格兰政要之邀而来，名义上是维护新教与议会，实际上带来了一支足以改变王位归属的军队。詹姆斯二世众叛亲离，年底出逃法国；次年，议会把王冠交给威廉与玛丽，并附上一份《权利法案》。此后「国王不能违背议会」不再只是口号，而是法律。这场几乎没流血的政权更替，后来被称为光荣革命。
1757 年 · 罗斯巴赫，一个下午的斜线战术
1757 年 11 月 5 日，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在萨克森的罗斯巴赫迎战法国与神圣罗马帝国联军。敌军人数几乎是普军的两倍，腓特烈却先让出正面、把主力悄悄调到侧翼，等对手在行军中露出破绽，再让泽德利茨的骑兵从山坡上压下来。联军在几个小时内崩溃，普军伤亡轻微。这场以少胜多的会战成了腓特烈军事生涯的代表作，也让普鲁士在七年战争中撑过了最危险的冬天。
二、十九世纪
1872 年 · 她去投票，然后被捕
1872 年 11 月 5 日，苏珊·安东尼带着一群妇女走进纽约州罗切斯特的投票站，投下了美国总统选举的选票。当时法律只允许男性投票，她因此被捕、受审；法官判她缴纳一百美元罚金，她拒绝支付，当局也没有再追。她终其一生没能看到妇女获得投票权——第十九修正案要到 1920 年才通过——但这场「违法投票」成了美国女权运动最著名的一幕。
1895 年 · 一张从未造过车的汽车专利
1895 年 11 月 5 日，美国专利局把第一件汽车专利授予乔治·塞尔登。塞尔登是专利律师，不是汽车制造商；他申请的是「道路机车」的整体构想，此后十多年靠授权费向汽车厂商收钱，直到福特汽车公司与之对簿公堂。1911 年，法院判福特胜诉，理由是塞尔登的专利没有覆盖福特使用的技术。这张纸在专利史上留下了一个经典问题：一个想法，究竟能值多少钱？
三、二十世纪
1924 年 · 紫禁城里的最后一道命令
1924 年 11 月 5 日，冯玉祥的部将鹿钟麟率军进入紫禁城，向溥仪宣读了修改后的《清室优待条件》，限他三小时内出宫。溥仪先回到父亲载沣的醇亲王府，后来移居天津。从 1644 年顺治入关算起，清室在紫禁城住了二百八十年；从这一天起，那里再没有皇帝。这场「逼宫」没有流血，一年后，故宫博物院成立。
1940 年 · 第三任，也是最后一次
1940 年 11 月 5 日，富兰克林·罗斯福击败共和党人温德尔·威尔基，第三次当选美国总统。此前没有哪位总统连任超过两届，罗斯福打破的不仅是惯例，还有华盛顿留下的政治传统。四年后他又赢了第四次。战后，美国通过宪法第二十二修正案，把总统任期正式限制为两届——从此，1940 年的这场胜利成了无法复制的记录。
1955 年 · 废墟上的开幕演出
1955 年 11 月 5 日，重建后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重新开门，首演剧目是贝多芬的《费德里奥》。这座歌剧院在二战末期的空袭中被严重损毁，战后奥地利用了十年时间把它修复。选择《费德里奥》颇有意思——它讲的是囚徒获救、光明战胜黑暗的故事。那晚的演出被视为奥地利从战争中恢复的象征之一。
1960 年 · 戈壁滩上的第一枚导弹
1960 年 11 月 5 日，中国第一枚地对地导弹「东风一号」在酒泉基地发射成功。它仿照苏联 R-2 导弹研制，射程有限，却把中国带进了导弹时代。更重要的是，这次发射发生在中苏关系破裂、苏联专家撤走之后不久——很多图纸和部件已经拿不到了，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后来，「东风」成为一个庞大的家族名字。
1986 年 · 青岛港，三十七年后的第一次
1986 年 11 月 5 日，三艘美国军舰驶入青岛港，开始对中国的访问。这是 1949 年以后美国海军第一次访问中国大陆，距中美建交只有七年。访问持续了几天，双方都把它当作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礼仪做足，分歧搁置。
四、二十一世纪
2006 年 · 杜贾尔村案，绞刑判决
2006 年 11 月 5 日，伊拉克高等法庭就杜贾尔村案宣判，判处前总统萨达姆·侯赛因绞刑。法庭认定，1982 年杜贾尔村发生未遂刺杀后，萨达姆下令报复，导致 148 名什叶派村民被杀害。萨达姆当庭高呼口号，拒绝认罪；上诉法院驳回上诉后，他于当年 12 月 30 日被处决。
2007 年 · 嫦娥一号进入环月轨道
2007 年 11 月 5 日，嫦娥一号实施近月制动，进入环月轨道，成为中国第一颗绕月人造卫星。它从 10 月 24 日发射升空，用了十二天抵达月球附近，随后传回了中国第一张全月面影像图。对中国探月工程来说，这是「绕、落、回」三步走的第一步。
2007 年 · Android 第一次露面
2007 年 11 月 5 日，Google 与三十四家硬件制造商、软件开发商和电信运营商宣布成立开放手机联盟，同时首次公开展示 Android 系统。当时没人能确定这个联盟会不会散伙，也没人想到，十几年后它会成为全球使用最广泛的移动操作系统。那一天距离第一台 Android 手机上市，还有将近一年。
2013 年 · 曼加里安，一次就成的火星任务
2013 年 11 月 5 日，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发射「曼加里安」号火星轨道探测器。这是印度的首个行星际探测任务，预算约七千四百万美元，用一艘经过改造的极地卫星运载火箭把探测器送上了通往火星的轨道。2014 年 9 月，它成功进入火星轨道，印度成为第一个首次尝试就成功的国家。
写在最后
11 月 5 日似乎偏爱「未完成」：一场没有点燃的火药，成了每年点燃的篝火；一次登陆没有打几仗，却换掉了一个王朝；一个皇帝在几小时内搬出住了二百八十年的宫殿；一座歌剧院从废墟里重新开张；一枚导弹、一颗卫星，都是从零开始的尝试。历史学家后来给这些事贴上「转折点」的标签，但当事人在那天早上，大概只知道今天有一件必须做完的事。今天同样没人知道，它会被记成哪一天。
本文据维基百科「11月5日」中文与英文条目及公开史料整理，重大年代与事件均以该条目为准。
图片与资料来源
- 事件来源：维基百科「11月5日」（中文）、November 5（英文）。
- 封面：《威廉三世在托贝登陆，1688 年 11 月 5 日》，扬·维克（Jan Wyck）绘，公有领域，Royal Museums Greenwich / Wikimedia Commons。
- 盖伊·福克斯像，佚名，公有领域，Wikimedia Commons。
- 苏珊·安东尼像，弗朗西斯·本杰明·约翰斯顿摄，公有领域，Library of Congress / Wikimedia Commons。
- 1922 年的溥仪，佚名，公有领域，Wikimedia Commons。
- 维也纳国家歌剧院，Dimitry Anikin 摄，CC0，Wikimedia Commons。
- 嫦娥一号模型，Shujianyang 摄，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